小孩時就想做大人,長大了就想做小孩。
「我想,我不會成為大人的了。」
他吹了最後一口煙,然後在我面前再點上一口,當時我們也只是十多歲。 他也只不過大我多一年。
「做小孩....有什麼不好?」
一口接上一口地吹,煙霧迷漫得令人受不了,我轉身就離開了。
由小學到中學,同樣也進同一所學校,同樣被那些課本功課轉得頭昏腦脹, 同樣在那只有單一性別的世界玩樂人生。
再過幾年。
「我想,我現在什麼都有了,又不想做大人,了斷自己人生吧!」
「那你想怎樣了斷?」我戲謔的問他。
沒有再一口接一口的煙霧,但不停的發出「唃落,唃落」的聲。
「等到成為大人時再算吧。」「唃落,唃落」的聲還是此起彼落。
「箍了牙,很多事都不方便。」他說。
他的牙箍是灰色的。
這幾年他人生是灰色的,他的經歷是灰,他的音樂是灰的。
他的戀愛是灰,他看到什麼也像沾染了灰塵,連看到人也是灰頭土臉的。
但那幾年,連世界本身也是灰色的。
畢業後,同學們成年了,也走上不同的路。
他們有他們的生活,我也有我自己想要走的路。
某天,和舊同學重遇,偶爾說起他。
「有天看到他,站在銀行前,拿著公事包,看著電視機上的財經消息。」
他還是好好的活著。
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